(鬼故事:游魂之四大結局)(#事故物件的瞎扯)來的是兩輛車,沒有開進來,就停在醫院大門口,車上的高音喇叭響起來:“根據某某指揮部命令,一小時後即將向洩洪區洩洪,區內人員請盡快轉移!”
醫院裡亂起來,樓上能夠聽到哭鬧,有人開始跑動。有人從外面跑進來,在大廳大喊院長呢?院長在哪兒?急診的小護士跑出來說院長在手術。來人不耐煩起來,說就要開始洩洪,讓院長趕緊安排撤離。小護士拉著他不放,說樓上病人就有幾十人,這麼大的雨沒車,他們要怎麼轉移?來人很不耐煩,使勁的一揮,把小護士甩了出去:“我他媽就是來傳個話,你問我,我他媽問誰去啊?”
我們站起來,這下能不能走都得走了。來人跑出門口,又跑回來,“門口那車是誰的?”二伯站出來說是我們的。“車鑰匙!我代表抗洪指揮部徵用你的車!”“去你媽的吧!”二伯這麼答复他。來人跑到門口喊了兩聲,下來幾個穿警服的,往這邊跑過來。穿警服的說要強制徵用我們的車,二伯急了眼,開始尋找幹仗的傢伙:“別扯你媽蛋了!老子在中央警衛團也他媽沒權力這麼幹!”
很明顯是中央警衛團起了作用,來人的臉色瞬間一變,會說人話了。有警服出去看明白了是京牌,回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,他請教二伯到這而來的目的,請我們和他們一起走。二伯揮了揮手:“不該問的別問!”來人的笑容更甜美了,說自己也是部隊下來的,都是戰友,應該相互照顧,開始給我們發煙。二伯把整包煙接過來,反正他脾氣越大,對方就笑得越甜,等到二伯問他這裡的病人醫生護士怎麼辦?他支吾起來,說著回去匯報一下,帶著人跳上車,一溜煙儿地跑得沒影兒了。
二伯跑進雨裡把車開到門口,蚊子把武子攙出來上了車。二伯跳下車來,把鑰匙扔給蚊子,說他忘了件事。他跑進急診室,拿剛收來的煙,給裡面的傷員每人點了一根兒,只要還有口氣,就塞在嘴裡。等他跑出來,招呼我上車,我沒動,二伯急了,“你他媽麻利點兒,水這就來了!”我指指他身後,幾十個抱著嬰兒的婦女從樓梯下來,就站在他後面。
樓上還陸續有人下來,出奇地安靜。二伯嘆了一口氣,看了一眼天花板,罵了我一句:“沒我,你他媽什麼也幹不了!”拉開車門,往上攙女人和孩子。212沒多大,上去三四位就擠不下了。我想了一下,讓就留下一個大人,留出地方放孩子,平日裡很不好說話的女人們一聲沒吭放下孩子就下了車。把這些剛睜開眼睛或還沒睜開眼睛的小棉被包在後座上碼了兩層,還有幾個實在放不下了。
駕駛座上的蚊子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武子:“一隻手能開嗎?”武子眼淚下來了,“能!”蚊子把武子換到駕駛座,說了一聲,“手好了,以後家裡有活兒,多幹著點兒。”關上了車門。車上就留了一位媽媽,蹲在前後排之間的縫隙裡,副駕駛的座位放平和後座一起裝下了全部的小棉布包們。醫院裡的人們慢慢圍過來,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我們裝車。
我請小護士給武子拿點止疼藥,二伯翻出最後一根煙給武子點上,囑咐他能開多快開多快,把這些小布包帶出去就是對得起我們。小護士拿了藥跑回來,我給武子塞嘴裡兩片,剩下的給了車上的媽媽,告訴她武子手不方便,疼得厲害了就給他吃一片。拍拍車門告訴武子:“走吧!”
我退回來,二伯說沒事,以後缺什麼讓他們家雙胞胎給我們送,什麼都是三一三十一。醫院裡的人們都圍在我們身邊,鴉雀無聲,穿病號服的男女老幼、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、穿著手術服還帶著血跡的大夫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們,周圍只能聽見小棉布包們在車上的哭鬧。武子一隻手掛上了檔,沒看我們,一腳油門,“轟~”,車紋絲沒動。
“肏!”二伯和蚊子蹦起來,要去修車。有人從我們後面走過來,沒有聲音,但是有一股涼意。我回過頭,一位穿手術服的大夫,他摘下口罩,朝我們一笑,我們都愣在那裡,袁大夫。
“好啦!好啦!讓他們走吧?”他和周圍的人在說,沒有人答話,但是所有人自動分開了。袁大夫拉開車門,“下來吧!下來吧!”剛才還在哭鬧扭動的小棉布包們不哭了,自己飄下了車。那位車上的媽媽拍了拍武子的肩膀,把止疼藥放在他手裡,也下了車。
袁大夫扭頭看向我,“你們出去之後快點開,見到路口就向右拐,就沒事了!”“我……”我有無數的問題要問。“水就要來了,你們要快一點。”袁大夫打斷了我的話。
蚊子又上了駕駛座,我們連躥帶蹦地上車,看看車外,所有人還是那麼安靜,面帶笑容地和我們揮手告別,袁大夫站在最前面,只說了兩個字:“快走!”
我們衝進了雨中,我告訴蚊子看見路口就右拐,二伯犯了嘀咕:“一直向右,那不他媽拐回去了嗎?”我告訴他閉嘴,就他媽往右拐!拐過第二個路口,看見剛才來通知的兩輛車就在前面,下一個路口他們向左,蚊子問怎麼走,我差點撲上去抓他的方向盤,“他媽的!向右!”後視鏡裡已經看見了水頭,但離著我們始終有十幾米,左邊的兩輛車被水追上,一晃就消失在水里。
又一個路口過去,我們看到一輛翻倒在路邊的鏟車,“那他媽不是咱們的車嗎?”二伯喊起來,沒人理他。上了這條路,一直跑就是德子他們帶隊的避難島,我們都來了精神!水圍島之前,我們沿著簡易路衝上了小丘,212一聲不響地滅了火。隊上的人都圍過來,德子罵著街說我們晚了兩個多小時,林隊說他差點兒衝下來找我們。我們說武子受了傷,去了趟醫院,其他的什麼都沒說。212跑乾了最後一滴油,想挪個地兒都打不著。機械隊的人都罵蚊子哥兒倆,說這麼開車簡直傷天害理。
沒了危險,大家放鬆下來,每天睡睡覺、打打牌。被水圍著很無聊,我削了根竹子魚竿,說給大家每天釣個幾十斤魚改善生活。夜釣,有人從身後走過來坐在我身邊,我以為是隊上的人,沒回頭把煙盒遞了過去:“自己拿。”“謝謝,我不抽煙。”不是熟悉的聲音,我回過頭,又看到袁大夫。
袁大夫說來給我們送東西,拿出來三塊手錶。我說,我們得謝您的救命之恩啊!他擺擺手說,他們只是不再入輪迴的遊魂,救不了人,救我們的是我們自己。我還是有好多問題,袁大夫指指水面說,有人來和我告別,幾點火光掠水而來,幾個小棉布包、急診的小護士、車上的媽媽、沒有腿的傷員閃過一個笑臉轉瞬而逝。再回身,袁大夫踪影不見,四周一片靜逸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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