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鬼故事:游魂之三)(#事故物件的瞎扯)她說得如此輕鬆自然,以至於能讓人對自己起了懷疑。護士走出去,急診室裡又剩了我們三個。我看著二伯,二伯也看著我。“手怎麼樣?”我又看了一眼武子,“沒事兒,能走。”武子撐著要起來,我攔住了他。把212的鑰匙扔給二伯,“你看看車裡有多少油,我叫蚊子去。”“得嘞!”二伯拿著鑰匙出去了。沒等我出去,蚊子到了診室門口,看著這一切,愣在那兒。
“別愣著了,”我招呼他,“身上還有多少錢?”“啊?我?鏰子沒有了。”我問蚊子大概欠醫院多少錢,他說最少得有四五百,這就有點兒麻煩了。現如今是把我們四個扒光了,也沒錢了。走是必須得走,我找了張紙,開始給醫院寫欠條,“地球修理局某某分局某某工程處某某某某某”。沒寫完,二伯回來了,說還有半箱油,跑個百十裡地沒問題,我們也沒錢加油了。不管了,我咬著牙繼續寫,寫完了放在武子病床的床頭櫃上,壓上我的手錶,二伯把他的手錶也遞過來,然後是蚊子的,看了眼武子,他回答得挺乾脆:“我那表在鏟車下面呢!”二伯這混蛋還有心思開玩笑,說我應該給人來個血手印,要不就明顯是八路軍跟老鄉借糧------壓根兒就沒打算還。他當玩笑開,我覺得有道理,咬破了手指蓋上了。
出去是個問題,212就停在醫院院子裡,離得不遠,但是我們四個這麼明目張膽地出去,讓人逮著那才真叫丟臉。結論是二伯從後窗戶出去,到院裡開車,把212開到正門口,我們仨上車就跑。我和蚊子夾著武子從急診室慢慢往外蹭,看見白大褂過來,不等人張嘴就先指著武子說:“帶他溜達溜達。”
到了大門口,隔著雨霧看見二伯已經發動了212,我們鬆了一口氣,都覺得沒事了。沒等二伯把車開過來,一輛八噸卡嘶吼著像一頭怪獸衝進了醫院大門,直接堵在急診門口。年輕的司機從車上蹦下來,帶著哭腔扯著脖子喊:“救人啊!救人啊!”我跟蚊子衝過去問怎麼回事,那小孩兒也說不太清楚,只聽見“隧道,塌方”,醫院裡的護士大夫衝出來抬人,卡車沒有棚子,就在車斗裡橫七豎八地躺著那麼十幾個,血水和雨水順著車幫往下滴。
我和蚊子一人扛著一個往樓裡跑,“先去急診室!先去急診室!”那個小護士在聲嘶力竭地喊。我進了急診室,看見武子已經坐回他的床上,一臉平靜。我把肩上的傷員放在床上,他疼得大叫了一聲,我才看清楚,他的腰以下一片稀爛。我哆嗦著給他蓋上被單,往外走,二伯扛著個病人進來,頭大如鬥。我們沒說話,我出去接著扛人,小司機坐在門口大哭,說傷了好多人,讓他送醫院,他不知道往哪兒開,路過兩個小醫院都說人滿不讓他進……急診室地方不大,後進去的傷員只能放在地上,幾個大夫在檢查,圍著一群護士:“院裡只有四個手術室,先把能救活的送手術室。”“這裡有很多傷得很重啊!”護士喊起來。停頓了幾秒鐘,大夫又說了一遍:“先,先救能救活的。”
手術室的車在樓道裡衝過來,就在樓道裡把要去手術的病人衣服扒光擦洗。小司機已經能站起來,拉開車門要走,我拉住他,問他去哪兒?他甩開我的手說,還有好多人呢。
我、二伯、蚊子在雨地裡把身上的血水沖乾淨,走回樓裡才想起來搶救煙。“毀了!毀了!這下毀了!”二伯大呼小叫的和我們趴在樓道裡搶救煙。手術室的護士不夠,在從急診護士站抽人,小姑娘全是哭腔兒:“就留我一個人,可怎麼辦啊!”一個歲數大一點兒護士拿出一個工具箱,說腦壓高的給他們在顱骨開孔,其他的能打就打一點兒止痛藥。
我們仨坐在門口附近的牆邊,點著了煙抽起來,蚊子想起了武子,給他送了一根過去,然後又走回來,坐在我們旁邊。二伯看著醫院大廳的掛鐘說,再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該來了,我知道他說的是昨天這個時候。“你說這醫院是不是每天都這樣兒啊?”看我和蚊子都沒說話,二伯又自顧自說下去,“明兒咱們早走一鐘頭試試。”我問蚊子212裡有什麼傢伙事沒有,蚊子想了一會兒說,撐死了就一堆修車工具。“你打算打誰啊?”我說就是壯個膽兒。
急診室裡的傷員慘叫起來,小護士拿著手槍鑽走進去,一會兒又跑出來跟我們說,讓我們幫個忙。“我一人去就行啦!”二伯蹦起來跟她過去。我和蚊子坐在原地,又各自點上一根。“頭兒,你發現一事兒沒有?”蚊子轉頭看著我,“這醫院裡面,除了咱們和醫生護士我就沒見過別人。”我的心裡一沉,卻看見蚊子沖我樂了。想了一會兒,我說:“管他媽的呢,反正咱們爺們儿已經在這兒了。”
“革命英雄主義!”我抬起頭看見二伯回來了,“我他媽就佩服你這個!”我一腳把他踹開,二伯一屁股坐到我身邊。“咱倆打個賭吧,只要咱們再琢磨怎麼跑,我估計還得出點兒什麼事。”我說在這兒呆了一天多,人家還救了武子的手,好像沒什麼惡意。“咱們這條線上有隧道局的活兒嗎?”二伯突然冒出來一句。我愣了一下,說有也離咱們遠著呢,咱們跑出來小一百多公里,可能是別的線上的。蚊子跳起來說去看看醫院門口的招牌,鄰縣縣醫院也不知道是哪個鄰縣。
半晌,他走回來,說了個縣名,就是我們施工的縣。“他媽的,不可能啊!你丫認識字嗎?看錯了吧?”二伯蹦起來,蚊子看了他一眼,坐下來又點上煙。“我他媽最少開了100多公里啊!”二伯也坐下來,手哆嗦著開始點煙。“這醫院是在洩洪區裡邊對吧?”我點點頭,沒說話。
汽車的轟鳴,然後是車燈從雨霧裡照了過來,又有車來了。
(未完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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