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鬼故事：五福之六）（#事故物件的瞎扯）天亮，我把福全的刀交給劉隊，問他手下有沒有皮匠和木匠，給刀配個把，做個刀鞘。劉隊看著我樂，說哪有浙江人不會的手藝。等接過刀，他臉色一變，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刀，放在刀鞘裡怕是會整夜嘯叫的，然後自去找人做，我告訴他天黑前要做完，他看了我一眼，點點頭。塌子醒了，我什麼也沒說，他也什麼都沒問。

我們倆開車跑到附近的鄉鎮去找壽衣店，塌子看了半天沒有滿意的，索性去集貿市場買，還是沒有合適的，這傢伙買了世界名牌班尼路的五身童裝和五頂帽子，其中的一身和帽子要帶滿花朵的。我是想跟他說，差不多就行了，買東西別玩兒命，但還是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錢包給他了。

下午，做刀把的工人來找我，問要不要在刀把上纏個“卐”字紋，這把刀血腥太重。我不知道福全能不能握“卐”字，想了半天，讓他先做上，不成明天再改。工人說給我編了一個卐字結讓我帶上，工地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，工段長能頂下來，大家都念我們的好處。雖然沒什麼修飾，只是簡單的皮繩編，還是很好看，看得出來是出自巧匠之手。我謝過了他，又請他幫我多編幾個，天黑前做好，結果隊裡工人一口氣做了二十多個。

太陽落山，我搞了點汽油，燒化了衣服帽子和五個卐字結，塌子要自己去，說自己的事情自己了，不讓我跟著。我站在營地門裡沒有出去，就在那兒看著。

除了永福，其他人都換了新衣服，很神氣。福娣跑過來給我看她的花帽帽，拉著我過去。福全有了可以背在身上的刀鞘，樂得合不攏嘴，福娣說她們要走了，請我們把他們的骨肢燒掉，要不他們走不遠。我問她要去哪兒？她說福官哥哥要回去找娘，她和福林都跟著福全回家，“俺哥說了，俺爹對閨女可好呢！不打不罵，還……”她沒往下說，我知道是為了閨女滅了親家門。

永福還穿著他的舊軍裝，帶著紅袖章，扎著武裝帶，手裡捧著新衣服，茫然得不知所措。我說他們都走了，你怎麼辦？他低著頭，說他不知道。福全拉著他一起走，他小聲的說，他是毛主席的紅衛兵，要誓死保衛毛主席的。塌子不耐煩起來，說那你回天安門去看看吧，要是鹽夠用，那老傢伙應該還沒臭。

我把屎蛋叫起來，開出來一輛抓機，挖出他們的屍骨澆上汽油燒掉，他們的身影在火光中慢慢消失。福娣對我們大喊，“我沒見過好人，但是你們和俺哥都是好人！”永福還是抱著他的新衣服，小聲說：“我爹說，等我串聯回來，他去車站接我。”然後，消失不見了。

往回走的時候，塌子拍了大腿，說忘了忘了，我問忘了什麼？他說忘了給孩子們買鞋，他們走的時候都是光著腳。
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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