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物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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［鬼故事-索命之二］（#事故物件的瞎扯）我停頓了一秒鐘，伸手擋住塌子，不讓他再往前走，他一巴掌把我的手打開，寸步不離地跟著。距離十米左右，我們停下來。營地裡沒有別人，柴油發電機也撤走了，門口的馬燈應該我們倆去點，可是都忘了個乾淨。兩個人影在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矚目，彷彿是兩個自發光體，但是並沒有很強的光。看不清他們的細節，只恍惚看到高個子的人有一隻手一直遮在面前，那應該是衣袖我想，雖然看不出來他們穿的什麼衣服。
對方動起來，我覺得背上的汗毛都炸了，可以感覺到每一滴冷汗流經的位置。那是古老的女性屈膝禮，萬福。和塌子對視了一眼，我們自然是應當還禮，合適的方式是抱拳拱手，但是行不通，我們手裡攥得是刀，而且攥得指節發白。於是我們倆欠了欠身，算是鞠了半個躬還禮。
小個子的身影向我們靠近過來，像一艘滑過水面的小船。我和塌子都退了一步，把左手護在胸前。他停在兩三米外，然後由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一個七八歲留著雙角髻的男孩兒。
他嘴在動，但是我們什麼也聽不見。我換了一口氣，把刀換到左手，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對他擺擺手。男孩的臉轉向後面那個女子，他身子沒有動，但是臉就這麼轉過去，塌子的牙齒咬出了“卡吧”一聲。
過了半分鐘或者兩三年，孩子的臉又轉回來，能看見他在笑。他把手指向旁邊指過去，我看過去那是一堆細沙料。沒回過頭，就聽見塌子喊了一聲：“肏！”低下頭，男孩已經站在我的身邊，伸手來拉我的手，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，眼睜睜看著他的手在我手掌中一穿而過。別說什麼鬼魂陰氣逼人，走近了就凍得你打哆嗦之類，我什麼也沒感覺到，哪怕是像微風拂過手心。
沒有拉住我的手，男孩也很意外，他的頭又那麼轉回去看向女子，塌子揪著我的後脖領子退開兩三步。“怎麼辦？剁丫的吧？”塌子的聲音打著顫，我把他往後又推開幾步：“有事，你丫先跑！去工棚那堆觀音像那兒！”我沒回頭。“肏他媽的，那堆護身符，忘了忘了，白跟人搶了！”塌子剛想起來，“這他媽事兒，這是能啥嘞！。”塌子冒了一句當地土語，卻讓男孩兒瞬間回頭，朝著他笑了，我看見他的嘴在動，雖然聽不見聲音，那口型是“能啥嘞”。
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，他看向我。“嫩……”，我想說幾句當地方言，卻發現自己除了這個“能啥嘞”就還會一句“你個憋孫”了。我指了指塌子，自己說了一句“能啥嘞”，然後指指男孩的耳朵，冒出來一句：“OK？”說完了，自己反應過來，想和鄭隊一樣，跑到沒人的地方去自己抽自己嘴巴。
男孩沒明白什麼是“OK”，但是他跟著我的比劃，先指了指塌子，說了個無聲的“能啥嘞”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能聽見啊！”塌子鬆了一口氣，緩和了好多，彷彿這鬼魂能聽見我們說話，就不會再要我們的命一樣。“看樣子挺聰明。”我跟了一句，言下之意是應該不是壞鬼。
說這兩句話的時候，男孩兒明顯也是聽到了，但是看起來挺茫然。“他能聽懂方言……”我遲疑著，塌子接了一句：“聽不懂咱們的話，這他媽算崴泥了！”沒等我們想出辦法，男孩又指向剛才指給我的砂料堆，自己滑了過去。
我們跟過去，看他凌空揮揮手，小沙堆就出現了一個平面。“行啊！能咋能俊嘞！”我不知道怎麼冒出這麼一句，男孩又聽懂了，一臉驕傲。他又帶著我轉到料堆後面，那兒有一叢剛開不久的迎春花，我按照他的手勢，折下一支，捋掉花朵，撅成一隻毛筆長短。他伸手來接，樹枝穿過他的手落在地下。他示意我把樹枝放在沙堆上，然後輕揮一下手，樹枝就立起來，在沙面上寫出“靈寶”，然後指指自己。這兩個字我們倆認了半天，繁體字不常用，在沙子上更是不太清晰。
“能叫靈寶？”塌子沒有那麼怕他了，努力學著當地口音。男孩點頭笑了，塌子也笑了。他拍拍自己的胸口，“塌子！塌～～子。”男孩的嘴形學會了“塌子”，他就指著我：“傻屄！傻～～屄！”這次男孩又學會了，塌子更樂了。一抬頭，才發現一直在後面站著的女人已經離我們不到兩步。
我們重又想起這是個和鬼魂見面活動，而不是幼兒園的喜樂會，但是也不像開始那樣害怕。她還是用一隻衣袖擋住臉，低頭向我們行禮，我們也依舊欠身還禮。
女人指指靈寶，靈寶開始揮動樹枝在沙面寫字。“妾身不識字，由吾兒帶筆。”靈寶寫完一句，就停下來等我們念完，我們向他點點頭表示明白了，他就揮手再寫。
“有事相求某君，明日此處有客至。請留客至日暮再歸，萬乞如願，妾身攜子頓首。” 把整句話讀完，費了不少的功夫，塌子語文學得不好，又見是給我的消息，索性不再讀。我低著頭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感覺到塌子拉了我兩下，沒在意，甩開他的手。等全句讀完，抬起頭，母子二人已經跪在前面叩首。
我本能地想把他們扶起來，上前一步覺得不妥，又退後兩步。我看了一眼塌子，他緩緩搖搖頭，意思是不能隨便答應。我想了想，拿起小樹枝，刮平沙子，慢慢寫下：“請明示其因，惡行斷難從命。”
女子沒有起身，靈寶起身來看，等他抬起頭，已經沒有了笑容。那是一張蒼白、猙獰的臉，眼睛裡閃著寒光。 （未完待續）
https://twitter.com/oIUnIfxxuuNRpIA/status/16866941616286720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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［鬼故事-索命之二］（#事故物件的瞎扯）我停頓了一秒鐘，伸手擋住塌子，不讓他再往前走，他一巴掌把我的手打開，寸步不離地跟著。距離十米左右，我們停下來。營地裡沒有別人，柴油發電機也撤走了，門口的馬燈應該我們倆去點，可是都忘了個乾淨。兩個人影在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矚目，彷彿是兩個自發光體，但是並沒有很強的光。看不清他們的細節，只恍惚看到高個子的人有一隻手一直遮在面前，那應該是衣袖我想，雖然看不出來他們穿的什麼衣服。
對方動起來，我覺得背上的汗毛都炸了，可以感覺到每一滴冷汗流經的位置。那是古老的女性屈膝禮，萬福。和塌子對視了一眼，我們自然是應當還禮，合適的方式是抱拳拱手，但是行不通，我們手裡攥得是刀，而且攥得指節發白。於是我們倆欠了欠身，算是鞠了半個躬還禮。
小個子的身影向我們靠近過來，像一艘滑過水面的小船。我和塌子都退了一步，把左手護在胸前。他停在兩三米外，然後由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一個七八歲留著雙角髻的男孩兒。
他嘴在動，但是我們什麼也聽不見。我換了一口氣，把刀換到左手，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對他擺擺手。男孩的臉轉向後面那個女子，他身子沒有動，但是臉就這麼轉過去，塌子的牙齒咬出了“卡吧”一聲。
過了半分鐘或者兩三年，孩子的臉又轉回來，能看見他在笑。他把手指向旁邊指過去，我看過去那是一堆細沙料。沒回過頭，就聽見塌子喊了一聲：“肏！”低下頭，男孩已經站在我的身邊，伸手來拉我的手，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，眼睜睜看著他的手在我手掌中一穿而過。別說什麼鬼魂陰氣逼人，走近了就凍得你打哆嗦之類，我什麼也沒感覺到，哪怕是像微風拂過手心。
沒有拉住我的手，男孩也很意外，他的頭又那麼轉回去看向女子，塌子揪著我的後脖領子退開兩三步。“怎麼辦？剁丫的吧？”塌子的聲音打著顫，我把他往後又推開幾步：“有事，你丫先跑！去工棚那堆觀音像那兒！”我沒回頭。“肏他媽的，那堆護身符，忘了忘了，白跟人搶了！”塌子剛想起來，“這他媽事兒，這是能啥嘞！。”塌子冒了一句當地土語，卻讓男孩兒瞬間回頭，朝著他笑了，我看見他的嘴在動，雖然聽不見聲音，那口型是“能啥嘞”。
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，他看向我。“嫩……”，我想說幾句當地方言，卻發現自己除了這個“能啥嘞”就還會一句“你個憋孫”了。我指了指塌子，自己說了一句“能啥嘞”，然後指指男孩的耳朵，冒出來一句：“OK？”說完了，自己反應過來，想和鄭隊一樣，跑到沒人的地方去自己抽自己嘴巴。
男孩沒明白什麼是“OK”，但是他跟著我的比劃，先指了指塌子，說了個無聲的“能啥嘞”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能聽見啊！”塌子鬆了一口氣，緩和了好多，彷彿這鬼魂能聽見我們說話，就不會再要我們的命一樣。“看樣子挺聰明。”我跟了一句，言下之意是應該不是壞鬼。
說這兩句話的時候，男孩兒明顯也是聽到了，但是看起來挺茫然。“他能聽懂方言……”我遲疑著，塌子接了一句：“聽不懂咱們的話，這他媽算崴泥了！”沒等我們想出辦法，男孩又指向剛才指給我的砂料堆，自己滑了過去。
我們跟過去，看他凌空揮揮手，小沙堆就出現了一個平面。“行啊！能咋能俊嘞！”我不知道怎麼冒出這麼一句，男孩又聽懂了，一臉驕傲。他又帶著我轉到料堆後面，那兒有一叢剛開不久的迎春花，我按照他的手勢，折下一支，捋掉花朵，撅成一隻毛筆長短。他伸手來接，樹枝穿過他的手落在地下。他示意我把樹枝放在沙堆上，然後輕揮一下手，樹枝就立起來，在沙面上寫出“靈寶”，然後指指自己。這兩個字我們倆認了半天，繁體字不常用，在沙子上更是不太清晰。
“能叫靈寶？”塌子沒有那麼怕他了，努力學著當地口音。男孩點頭笑了，塌子也笑了。他拍拍自己的胸口，“塌子！塌～～子。”男孩的嘴形學會了“塌子”，他就指著我：“傻屄！傻～～屄！”這次男孩又學會了，塌子更樂了。一抬頭，才發現一直在後面站著的女人已經離我們不到兩步。
我們重又想起這是個和鬼魂見面活動，而不是幼兒園的喜樂會，但是也不像開始那樣害怕。她還是用一隻衣袖擋住臉，低頭向我們行禮，我們也依舊欠身還禮。
女人指指靈寶，靈寶開始揮動樹枝在沙面寫字。“妾身不識字，由吾兒帶筆。”靈寶寫完一句，就停下來等我們念完，我們向他點點頭表示明白了，他就揮手再寫。
“有事相求某君，明日此處有客至。請留客至日暮再歸，萬乞如願，妾身攜子頓首。” 把整句話讀完，費了不少的功夫，塌子語文學得不好，又見是給我的消息，索性不再讀。我低著頭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感覺到塌子拉了我兩下，沒在意，甩開他的手。等全句讀完，抬起頭，母子二人已經跪在前面叩首。
我本能地想把他們扶起來，上前一步覺得不妥，又退後兩步。我看了一眼塌子，他緩緩搖搖頭，意思是不能隨便答應。我想了想，拿起小樹枝，刮平沙子，慢慢寫下：“請明示其因，惡行斷難從命。”
女子沒有起身，靈寶起身來看，等他抬起頭，已經沒有了笑容。那是一張蒼白、猙獰的臉，眼睛裡閃著寒光。 （未完待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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