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坠入地狱
老蛮频道
武汉是新冠三年里最惨的城市,也是承受了最多骂名的城市。 这其中最大的骂名,就是新冠病毒的起源,是否来自于武汉病毒研究所的病毒样本泄露。

对这件事,我这里并没有兴趣进行探究。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,武汉人民乃至所有的湖北人民成为了中国人民的出气筒。 所有的企业,在那三年里,但凡要裁员,那么一定是优先裁湖北人。 如果这位被裁员的湖北人,居然还是武汉人的话,那连裁员补偿都拿不到,一般都是直接被赶走。 然后,接下来这位武汉的兄弟,也一定找不到活干,只能黯然回归老家。 我先说到这里,不要觉得我是在说笑话。

上面这一切,全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,并体现在了宏观数据上。

2019年之后,武汉成为了中国人口增长最快的城市,没有之一。 2019年,武汉的常住人口已经1121万,到2022年底,已经暴增到了1374万, 整整253万,三年的累计增幅高达22.6%。到2023年,伴随着新冠封控的取消, 职场上对武汉人的歧视减轻,武汉的这种人口暴涨趋势总算是大幅减缓。 不过人口回流的惯性还在,于是2023年武汉又增加了3万人,总人口达到1377万, 这次四年的累计增加了256万人,增幅22.8%。

全国范围内,除了武汉之外, 没有任何城市能够表现出如此猛烈的人口增长。 仅四年来,东部一二线城市的人口普遍出现了减少趋势, 中西部的省会城市因为经济萧条、打工人回流,出现了一定的人口增长迹象, 但是根本就达不到武汉的这种人口暴增的层级。

长沙现在也饱受人口回流之苦,为了给回流的劳动力提供工作机会, 长沙政府每天都焦头烂额,但是它的常住人口也只不过是从2019年的964万, 增加到2023年的17051万。四年的累计增幅只有9.0%,跟武汉20%多的增幅相比, 想必长沙的政府官员们会忍不住回心一笑,觉得眼前这点痛苦,根本就不算什么。

说到这里,我必须讲述一个背景知识,在2018年前,各地市政府对于人口, 那当然是非常欢迎,人口越多越好,多多益善。 然而2018年之后,中美贸易战爆发,中国经济随即剧烈下行,至今都没有所谓的复苏。 所有城市的就业岗位都在猛烈收缩,所有类型的企业都在裁员, 连网约车司机和外卖小哥这种工作岗位都已经饱和, 就业问题成为了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。

失业人口就是地方上的火药桶,他们要工作,要吃饭,要福利,什么都要,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。 那么,作为道德败坏的新一代中国人,他们往往就会铤而走险, 向更弱势的群体使用暴力,或偷或抢或杀,制造血腥的刑事案件。 因此,人口早就不是地市政府官员的追求,他们都恨不得自己敬畏的人口赶紧都迁走。 从哪里来,就回哪里去,最好就是私原点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。

在那个痴狂的三年,武汉的封控措施毫无疑问是全国最严。 2020年武汉仓促封城76天,整整两个半月就开创了全国的先河, 将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转链条强行打断的后果,其实超出各位的想象。

生产企业对此毫无准备,已经完工的存货发不出去,已经备好的原料全都烂在手上。 客户并不会停下来等着你,他们会迅速地找到其他正常的供应商,并将你拉进黑名单。 至于养殖类企业主只能被关在家里,看着门外的鸡鸭活活饿死,参饮酒店类企业两个半月不做生意, 被逼迫插的事情,都可以说是人间惨剧。

因为2020年初,武汉乃至整个湖北官场,都以所谓"抗疫不力"的罪名被彻底清洗了一次, 武汉政府从此就得了歇斯底里症,只要任何一个区发现一宗阳性,就封锁全区,毫无顾忌地打断正常经营链条。 这就导致整个武汉的任何一家企业,在那三年都没法好好生产,更不会有技术更新。 也没有任何一家外地的企业,会对武汉的企业家订单,因为对你明天能不能保持生产状态,都无法有任何明确的预期。

即使在新官封控结束之后,这些订单也不会回来,因为新的合作关系已经形成,并且宏观经济整体下行的局面已经形成, 整个市场的订单规模都在萎缩,武汉的厂家丢掉了原来的客户,又不可能培育出新客户。 于是只能黯然死去,在这个经济萧条的时代,不可能找到活路。

体现在宏观数据上,就是武汉的所有制造企业,都陷入了剧烈的萎缩。 武汉最为关键的支柱性产业,就是汽车产业。 这是湖北省政府执行所谓强省会的战略,强行从湖北实验室转移到武汉的产业。 结果武汉也没能守住这份家底。

2019年武汉的轿车产量还有96万台,到2023年已经下降到59万台,产量几乎腰斩。 注意,2023年初,武汉还挣扎过几天,武汉生产的所有轿车,全系列大降价, 但这也没能扭转武汉汽车生产的铺街之势。

武汉另外一个支柱性产业,是饮料生产。 当今世界的饮料生产,比如可口可乐和百氏可乐,母公司都只生产原浆,然后运到各区域中心进行稀释分庄,再运到周边各地。 而武汉位于九省通区之地,交通四通八达,是最合适的饮料生产基地。 在武汉设点生产,可以轻松地覆盖周边九省。 这种饮料生产基地的地位,有着特殊的地理位置的光环加持,本来极难动摇,但是武汉凭借自己的歇斯底里,硬是做到了。 2019年,武汉的饮料产量高达458万吨,到2023年下降到了357万吨,降幅达到了22.1%。 这种最难搬迁的企业,都被武汉政府恶搞到千里产能。 就这样的情况,武汉在整体上当然不可能实现就业上的增长。

2019年到2022年,253万人被赶回了武汉,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找到工作。 在宏观数据上,2019年武汉的城镇就业人口536万,到2022年下降到518万,还减少了整整18万个就业岗位。 也就是说,一方面253万轻壮劳动币回归武汉,另一方面,武汉的工作岗位还减少了整整18万。

253万加上18万等于271万。这些人都只能失业在家,坐吃山空。 2023年,武汉终于停止了丧心病狂的封控措施,但是就业岗位也没有任何像样的增长。 在宏观数据上,只是增加了25万的个体户罢了。 也就是说,武汉270多万的失业人群熬到2023年,终于有25万熬不下去了,于是掏空积蓄,尝试去做点小生意挣钱活命。

只不过在当下这样的经济环境,做小生意就等于自杀,绝对没有挣到一毛钱的可能。 所以,当他们最终花光积蓄,又不愿意老老实实地饿死自己的时候,就只能以林为师,堪死邻居一家作为食物。 而这,就是我一再讲述的必然到来的两脚羊时代。

说到这里,我必须简单讲述一下武汉的城市特性。 长期以来,武汉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港口城市。武汉码头贯通汉水和长江,在整个中国古代,都是水运交通枢纽。 武汉人民长期在码头上讨生活,迎接南来北往的客商,慢慢地就形成了独特的码头文化,也就是所谓的九头鸟文化。 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左右逢源八面玲珑。 在本质上,武汉的城市特质,就是只说漂亮话,不干正事。所以,武汉从来没有开创过任何的实业。 它的实业基础,全都是打着抢省会的名号,从底下各地市抢过来的,有什么抢什么,从实验的汽车产业,抢到荆州的家电产业,挨个都抢了个遍。

而在城市治理方面,武汉政府连一点头绪都没有,城市规划长期以来都是一塌糊涂,连横停树枝的概念都不具备。 既然每个人都骂武汉的城市面貌差,武汉政府忙头忙脑的也搞不清楚状况。 于是,就走上了纯粹的房地产依赖的道路,将武汉变成了一个超大的房地产开发区。

我在前面上已经讲过了杭州政府和佛山政府,都以鼓励炒房、互挨卖地出名。 但是和武汉比起来,杭州和佛山都是弟弟。 在全国来说,地产泡沫最大的城市就是这两个,武汉和郑州。 其他所有城市,包括炒地皮、炒到面无人色的江西南昌,都被这前两名远远的甩在后面。 用赛车的术语来说,就是被甩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的地步。

以2019年为例,武汉的商品房成交面积3332万平米。这是什么概念呢? 这一年武汉的常住人口已经121万,人均购买了2.97平米的房子。 而这一年的河南郑州,商品房成交面积3593万平米。 以它1236万的常住人口计算,人均购买了2.91平米的房子。 2019年佛山只成交了2134万平米,943万佛山人,人均购买2.26平米。 杭州只成交了1567万平米,已经161万杭州人,人均购买1.35平米。

当然,我这里说出指这个字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荒谬。 一个人口千万计的城市,每年的商品房成交面积超过千万平米, 人均购买一平米,其实已经是地产高度泡沫化的表现。 达到2000万平米,根本就是神经病。 而像郑州和武汉这样,成交面积长期维持在3000万平米以上,将其他城市远远的甩在身后。 这已经不能用"神经病"这个词了,就是赤裸裸的疯狂。

2013年到2023年,武汉的商品房累计成交量,高达29,826万平米。 2023年的武汉总人口,一新377万。 29,826,除以一新377,等于人均21.7平米。 也就是说,即使2013年前武汉是一片不毛之地,一间房子都没有,每个人都只能挖个地洞藏身。 这一年下来,人均也买到了约22平米的房子居住。 就这种人均居住面积,已经不算低了。 武汉的商品房供应,已经完完全全的超过市场的容纳极限了。 就这种供应绝对过剩的情况,在2021年地产泡沫破灭之后,所遭遇到的反噬,将会是惨绝人寰。 2021年,武汉的商品房销售面积还有2759万平米。 今年,武汉的商品房销售面积有321万平米。 就这样的成交数据来看,今年武汉的总成交面积,必然会下降到1000万平米以下。 从外地返回武汉的200多万大工人,处于纯粹的失业状态,当然也不可能撑起这个绝对过剩的市场。 更麻烦的是,武汉政府的财政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