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鬼故事：定風波之二）［#事故物件的瞎扯］看了一天，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，屎蛋開機械的時候，小旋風會離得遠一點，在樹蔭裏蹦蹦跳跳；屎蛋下來走路，小旋風離他半米一米，沒有聲音，也不起塵土。收工回了營地，小旋風進了營區門就此消失不見。
我讓劉隊不要聲張，劉隊跟我樂，“聲張個啥啊，全隊沒人不知道的，也就你、塌子和鬼二不知道。”劉隊說，小旋風已經來了小半個月，開始大家也沒留意，工地上刮個風、起個沙塵什麽的，哪還算得了一回事。等到小旋風偶爾在剛鋪的柏油路面上蹦躂，大夥才開始覺得不對勁，看得多了，大家也就習慣了，繞著走個一兩步，不是個大事。再説，都知道鬼二師傅是機械大拿，沒事誰也不敢招惹他。
回來跟塌子一説，塌子跟我換了工隊，也去看了一天。回來説，覺得問題不大，這還能是誰，不外乎也就老史兩口子唄，看兒子在外面幹活心疼，跟著走走看看，沒什麽。哪有不疼兒女的父母，更何況是咱們修理地球的這一行。我説，估計就是屎蛋媽媽，那小旋風看著挺文靜，還知道樹蔭裏呆會呢，不過人爹媽來了，咱們不好再一口一個屎蛋地叫，也換鬼二師傅吧。
這一改口吧，把屎蛋嚇得不輕。我和塌子一口一個鬼二師傅，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。憋了三天，吃晚飯的時候，屎蛋跟我們説：“叔兒，我要是哪兒錯了，工作幹得不好，您直接罵，抽我兩下都沒關係。別這麽寒磣人成不？”我説：“你小子這又是不識擡舉，現如今隊上八個機械手，打算成立個機械班，這班長啊，我們倆合計半天，除了你也沒誰了。這他媽要儅班長的人了，我們倆還能見天兒管你叫屎蛋？鬼二多好，有師承，有輩分，你還不滿意了？”幾句話，説的屎蛋臉上放了光。
塌子從食堂拎回來三瓶啤酒，隊上是我定的規矩，平時幹活都很累，晚飯每人有一瓶啤酒，不許多喝也不許存著，自己不喝也不能給別人，主要是爲了防止酗酒鬧事。開了啤酒，塌子說你這要班長的人了，不跟你爹媽説一聲？屎蛋咧著嘴，回頭看了看說，這不都在呢麽，我這有點出息我爹媽沒有不高興的。一邊喝，一邊聊，也就説到了老史當年怎麽揍他，他媽當街護著都攔不住的事。屎蛋說，其實我爸是爲我好，我也知道，當年不挨這點揍，現如今我也坐不到這和您兩位叔喝酒。
他説這話的時候，背對著行軍床，我看見一個小旋風在床底下跳了一下，出了門口。屎蛋接著說，他媽媽苦了一輩子，嫁過來就要帶5個半大孩子儅後媽，十來年下來，沒人説她一句好，您甭看我爸是個老粗，那真是一個心眼的對我媽，哪回打我我媽攔著，你看過他有一下打到我媽身上嗎？又是一個小旋風，跳了一下出現，又無聲的跳出門口。
我拎著酒瓶站起來，拍拍屎蛋後背，“行啊，有你這麽句話，你爹媽值了。”出了帳篷，轉了一圈，看見兩個小旋風在營區外面的小河邊，被河水裏火燒雲的倒影映呈紅色。我沒走過去，拿著瓶子説了一句，“老史哥、嫂子，有這麽個好兒子，不賴！”把酒倒在地下，扭頭回來。
轉場了，我帶一半人先奔了新營地，一頓忙忙叨叨，收拾齊了，再通知塌子帶著另一半人過來。屎蛋的班長也宣佈了，他人緣是不太好，要説工作真是沒人趕得上，當然也就沒人不服氣，只是還得和我們倆擠在二人帳裏。
七爺來了。七爺是地球修理局的老美工，和老史歲數差不多，上過美術專科，在同一波招工的人裏排行老七，到如今成了七爺。和現在的工地宣傳展板都是事先做好挂上去不同，當年的展板和標語都是七爺這樣的美工一筆一劃出來的。七爺的習慣是白天不幹活，晚上一個人提著燈連寫帶畫。
天擦黑，我給七爺備了一瓶啤酒，幫他提著燈，順便等著第二隊的人過來。七爺拎著刷子，一水的仿宋體，連尺子都不用，提筆就寫，又快又整齊。11點，標語都快寫完了，塌子還沒到，我心裏犯嘀咕，把先期跟過來的兩個機械手喊起來，讓他們沿路回去看看。沒等他們出門，遠處來了燈光，塌子他們的卡車到了。我看見塌子臉色鐵青，車停下來他一脚把司機踹出了駕駛室。
他們是吃完晚飯出發的，三輛卡車。第一輛車開車的是機械手蚊子，第二輛是成武，屎蛋作爲機械班長第一次押後。晚飯蚊子偷喝了一瓶啤酒，誰都不知道。前倆鐘頭都是盤山路，大家都很小心。出了山路，有一段三公里左右的下坡兒，車裏所有人都已經被山路顛得昏昏欲睡，副駕駛塌子也一樣。後來他跟我説，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一陣冰冷把他凍醒的。
塌子是老工地了，反應很快，睜眼看見駕駛室裏一股旋風在轉，再看蚊子耷拉著腦袋睡得正香，車燈光裏一道溝越來越近。塌子蹦過去抓住方向盤往左死打，左脚踩著蚊子的腳跺死了刹車。後車箱裏的十幾個人一股腦兒摔到擋板上，全醒了。下車去看的時候，蚊子腿都軟了。成武和屎蛋的車追上來，問他們是不是下坡挂了空擋，越開越快，他們在後面玩命按喇叭也不管用。
一幫人圍住蚊子商量怎麽抽他。塌子問屎蛋，你爸媽呢？把老史兩口子從車上請下來，塌子跪下來磕了個頭，“史哥，我給您磕一個，不管是您還是嫂子吧。不能磕仨，磕仨我也成您兒子了。”車上的人，嵗數大點兒的磕了一個，和屎蛋差不多大的，都磕了仨。
（未完待續）
https://twitter.com/oIUnIfxxuuNRpIA/status/1688866052770496512?s=35
我讓劉隊不要聲張，劉隊跟我樂，“聲張個啥啊，全隊沒人不知道的，也就你、塌子和鬼二不知道。”劉隊說，小旋風已經來了小半個月，開始大家也沒留意，工地上刮個風、起個沙塵什麽的，哪還算得了一回事。等到小旋風偶爾在剛鋪的柏油路面上蹦躂，大夥才開始覺得不對勁，看得多了，大家也就習慣了，繞著走個一兩步，不是個大事。再説，都知道鬼二師傅是機械大拿，沒事誰也不敢招惹他。
回來跟塌子一説，塌子跟我換了工隊，也去看了一天。回來説，覺得問題不大，這還能是誰，不外乎也就老史兩口子唄，看兒子在外面幹活心疼，跟著走走看看，沒什麽。哪有不疼兒女的父母，更何況是咱們修理地球的這一行。我説，估計就是屎蛋媽媽，那小旋風看著挺文靜，還知道樹蔭裏呆會呢，不過人爹媽來了，咱們不好再一口一個屎蛋地叫，也換鬼二師傅吧。
這一改口吧，把屎蛋嚇得不輕。我和塌子一口一個鬼二師傅，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。憋了三天，吃晚飯的時候，屎蛋跟我們説：“叔兒，我要是哪兒錯了，工作幹得不好，您直接罵，抽我兩下都沒關係。別這麽寒磣人成不？”我説：“你小子這又是不識擡舉，現如今隊上八個機械手，打算成立個機械班，這班長啊，我們倆合計半天，除了你也沒誰了。這他媽要儅班長的人了，我們倆還能見天兒管你叫屎蛋？鬼二多好，有師承，有輩分，你還不滿意了？”幾句話，説的屎蛋臉上放了光。
塌子從食堂拎回來三瓶啤酒，隊上是我定的規矩，平時幹活都很累，晚飯每人有一瓶啤酒，不許多喝也不許存著，自己不喝也不能給別人，主要是爲了防止酗酒鬧事。開了啤酒，塌子說你這要班長的人了，不跟你爹媽説一聲？屎蛋咧著嘴，回頭看了看說，這不都在呢麽，我這有點出息我爹媽沒有不高興的。一邊喝，一邊聊，也就説到了老史當年怎麽揍他，他媽當街護著都攔不住的事。屎蛋說，其實我爸是爲我好，我也知道，當年不挨這點揍，現如今我也坐不到這和您兩位叔喝酒。
他説這話的時候，背對著行軍床，我看見一個小旋風在床底下跳了一下，出了門口。屎蛋接著說，他媽媽苦了一輩子，嫁過來就要帶5個半大孩子儅後媽，十來年下來，沒人説她一句好，您甭看我爸是個老粗，那真是一個心眼的對我媽，哪回打我我媽攔著，你看過他有一下打到我媽身上嗎？又是一個小旋風，跳了一下出現，又無聲的跳出門口。
我拎著酒瓶站起來，拍拍屎蛋後背，“行啊，有你這麽句話，你爹媽值了。”出了帳篷，轉了一圈，看見兩個小旋風在營區外面的小河邊，被河水裏火燒雲的倒影映呈紅色。我沒走過去，拿著瓶子説了一句，“老史哥、嫂子，有這麽個好兒子，不賴！”把酒倒在地下，扭頭回來。
轉場了，我帶一半人先奔了新營地，一頓忙忙叨叨，收拾齊了，再通知塌子帶著另一半人過來。屎蛋的班長也宣佈了，他人緣是不太好，要説工作真是沒人趕得上，當然也就沒人不服氣，只是還得和我們倆擠在二人帳裏。
七爺來了。七爺是地球修理局的老美工，和老史歲數差不多，上過美術專科，在同一波招工的人裏排行老七，到如今成了七爺。和現在的工地宣傳展板都是事先做好挂上去不同，當年的展板和標語都是七爺這樣的美工一筆一劃出來的。七爺的習慣是白天不幹活，晚上一個人提著燈連寫帶畫。
天擦黑，我給七爺備了一瓶啤酒，幫他提著燈，順便等著第二隊的人過來。七爺拎著刷子，一水的仿宋體，連尺子都不用，提筆就寫，又快又整齊。11點，標語都快寫完了，塌子還沒到，我心裏犯嘀咕，把先期跟過來的兩個機械手喊起來，讓他們沿路回去看看。沒等他們出門，遠處來了燈光，塌子他們的卡車到了。我看見塌子臉色鐵青，車停下來他一脚把司機踹出了駕駛室。
他們是吃完晚飯出發的，三輛卡車。第一輛車開車的是機械手蚊子，第二輛是成武，屎蛋作爲機械班長第一次押後。晚飯蚊子偷喝了一瓶啤酒，誰都不知道。前倆鐘頭都是盤山路，大家都很小心。出了山路，有一段三公里左右的下坡兒，車裏所有人都已經被山路顛得昏昏欲睡，副駕駛塌子也一樣。後來他跟我説，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一陣冰冷把他凍醒的。
塌子是老工地了，反應很快，睜眼看見駕駛室裏一股旋風在轉，再看蚊子耷拉著腦袋睡得正香，車燈光裏一道溝越來越近。塌子蹦過去抓住方向盤往左死打，左脚踩著蚊子的腳跺死了刹車。後車箱裏的十幾個人一股腦兒摔到擋板上，全醒了。下車去看的時候，蚊子腿都軟了。成武和屎蛋的車追上來，問他們是不是下坡挂了空擋，越開越快，他們在後面玩命按喇叭也不管用。
一幫人圍住蚊子商量怎麽抽他。塌子問屎蛋，你爸媽呢？把老史兩口子從車上請下來，塌子跪下來磕了個頭，“史哥，我給您磕一個，不管是您還是嫂子吧。不能磕仨，磕仨我也成您兒子了。”車上的人，嵗數大點兒的磕了一個，和屎蛋差不多大的，都磕了仨。
（未完待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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