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有很多宗教和学说,在流传的过程中被统治阶层以各种目的所利用,产生相当程度的异化,甚至会偏离本义很远。比如我们熟悉的儒家。其实后世的传承和其本源已经相去甚远。因为儒家思想的统治性地位,加上传统文化确实糟粕甚多,所以很对人对于儒家很不待见,自然也包括其创始人孔子。
很多人一提起孔子,就说他的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,把他定位在为守旧派。这里面其实有相当大的误会。比如这句话,很多对文言文不太精通的人,会自然认为,孔子这是在强调阶层区分。君臣父子各归其位。事实上你如果通读孔子和齐景公的对话,就知道,孔子这句话强调的是人在不同位置的责任和担当,本意是说为君为臣为父为子都要有行为规范,要有责任担当,不能乱来。
孔子事实上从来不强调忠君爱国,往往是加上一大堆前提条件——比如“危邦不人,乱邦不居。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”。“有道,则仕;邦无道,则可卷而怀之”。总之就是一句话,忠不忠君,爱不爱国,首先要看这个君和国有没有“道”,没有“道”,不必忠也不能爱。
孔子的君臣观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上的。和后世建立在主奴关系上的两回事。脱离当时的语境去理解他很多话,会适得其反。比如“以德报怨”,单看好像孔子就是个软蛋,不分是非。但其实孔子的下一句就是严厉的“何以报德?”
你以德报怨,那么你拿什么去报德?孔子的本意是“以直报怨”,就是要爱憎分明,不给小人可乘之机。
不仅如此,孔子在很多方面的价值观是相当接近现代的,某些方面甚至很超前。
我们知道孔子是非婚生,从血缘上说其父系是殷商贵族之后,所以孔子是百分之百的商人。周人和商人不仅族源不同,而且有灭国之恨,不夸张的说,和中国人跟俄国人的鸿沟一样大。所以按照常理,要商人去认同周礼是有一定难度的。但是孔子看出了礼乐制度对比殷商文化的先进之处,毫不避讳的说“吾从周”。就是我要为周的文化站台,一辈子都为周礼鼓与呼。放在今天又是妥妥的商奸了。
这就跟现在很多人很难发自内心去认可普世文明一样——因为从根子上否认自身的族群文化,这种自我否定很难。
孔子对于周礼的拥护,核心并不是拥护宗法制、等级区分,而是对于人的价值的认可。他有句名言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”。这句话意思是那些用陶俑来做陪葬的人,怕是会祸及子孙。这事相当严厉的一句斥责。孔子为什么这么说呢?
殷商文化最反人性的一点就是人殉,无论是祭祀、出征还是下葬,都要以无辜的人命为铺垫。周朝立国,首先就是废了人殉。但是当时的很多贵族私底下还是会打擦边球,比如秦国直到战国时代都还有人殉,更多的小贵族则是用陶俑作为替代。
孔子重视人的价值,他不仅反对人殉,就连替代人殉的陶俑也反对,因为孔子认为你用陶俑殉葬,本质上还是不尊重人,是用一种替代形式践踏人的尊严。所以他认为用陶俑陪葬也是极为恶劣的,发出了“其无后乎”这种咒语。他老人家如果看见今天中国人引以为傲的秦始皇兵马俑,估计会觉得莫名其妙,气得翻过身来。
说实话,孔子对于人的价值的认识,今天都不过时。
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”看起来像个咒语,但实际上确实屡屡应验。那些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屠夫,其家族的下场几乎都不好,身死族灭或者自然绝后很常见。这跟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”正好是对应的。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报应或天道。
我觉得真正悲哀的地方在于,在家天下中,华夏文明中为数不多的好东西没能正本清源,得以流传;反倒是很多糟粕被统治阶层所利用,成了国学。就像中共,前四十年动不动就要“打到孔家店”,“批林批孔”,焚孔庙,毁孔墓;转过头,又借尸还魂,到处搞孔子学院,输出马列邪教。这帮黄俄子孙何时尊重过、读懂过孔子?世间美好,皆是他们的遮羞布,人间至恶,才是他们的真面目。
我喜欢的那个孔子,其实不是那个至圣先师”,而是那个尊重人的价值的爱憎分明的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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