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鬼故事：落雲之一）（#事故物件的瞎扯）“遠上寒山石徑斜，白雲深處有人家”，塌子對著山林在磨磨唧唧。在這種南方山地，雨霧幾乎天天可見，營地的帳篷裡每天煙霧繚繞，可並不一定是我們抽煙過多造成的。睡不著覺的時候，你可以抱著膝蓋坐在行軍床上，看著從地面上從帳篷外面一點一點溜進來的雲，聽起來是不是很有詩意？你要身臨其境才會知道，對北方人來說濕度100%是多麼難以忍受。
有一點好處是和在平原、戈壁施工不同，我們一個一個都白嫩起來，成武的小媳婦就揪著他耳朵問過，到底是去施工沒有？因為當家屬看慣了你是一個黑蹦筋兒西瓜很多年後，突然變白那絕對是非常可疑的。 “這要是非洲黑人放在桑拿里呆一年，保不齊比白人還白。”這也是塌子總結出來的。
“你不是等著我接停車坐愛楓林晚呢？”車裡的年輕機械手們都嘰嘰嘎嘎地笑起來，我扔給塌子根兒煙，他回過頭，“你們這幫俗人，詩情畫意懂不懂？你他媽懂不懂啊？一幫傻屄！”塌子接過煙，沒忘了敲打我們幾句。
今天是回後勤運補給的日子，年輕的機械手們都盼了好多天了，後勤基地有電話，直通北京還不用自己掏錢，這幫小子每個都得跟媳婦也好、女朋友也好，扯上半拉鐘頭。天快黑了，不走不行了，我招呼著這幫小子趕緊上車。本來我和塌子帶著德慶、小木在212裏，蚊子和成武開卡車在後面跟著，可是蚊子和成武好像是爲了媳婦和爹媽的關係吵了一架，成武氣哼哼地擠上了我們的車。
“因爲什麽啊？”塌子一邊給大家發著煙，一邊問成武，“你哥對你一向可是一百一，你還跟他吵吵？”“嗨，因爲給老家兒，換煤氣罐的事。老頭兒老太太不是拎不動那玩意兒嘛，我媳婦就請人給送到家裏，搬上五樓加兩塊錢，結果老頭兒老太太嫌多花了兩塊錢。我哥說就應該讓我媳婦扛上去，我媳婦才80多斤，扛煤氣罐上五樓？真他媽的。”成武看著窗戶外面，還是氣哼哼的。“瞧見沒有，瞧見沒有，這才是爺兒們！”塌子跟另外倆小子比劃著，“武子，沒說的啊，我贊成你！這他媽就是誰的媳婦誰疼，好樣兒的！你等著待會兒到了，我捶你哥一頓，給你出出氣，我看他敢跟我照眼不？”武子沒吭聲，衝著窗戶外面樂了。
“你丫老實點吧，幫我看著前面路，這他媽好像又起霧了。”我拉著塌子讓他在副駕駛老實點兒，“等到了隊裏，你還捶蚊子？小武子要不跟他哥一塊兒捂你一頓，我輸一條兒煙！”“這他媽話説的，跟你打了，不過一條不行，三條兒！”踏子轉過頭跟武子說，“你待會兒跟你哥説好了，他乖乖讓我捶一頓，你在邊兒上看著，完事兒嗨，咱哥兒仨一人一條，怎麽樣？兄弟？”武子、德慶、小木嘎嘎嘎地樂開了，說隊長這下得賠死。
山路很黑，一團一團的霧氣從路上橫著飃過去，我們開得不快，不過反正沒有其它車，也不是太慢。蚊子的車燈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，拐彎時隱沒，一會兒又冒出來。“蚊子一人沒事兒吧？”我有點擔心，回過頭冲著德慶和小木，要不你們倆過去一個？”“我的個天爺，你他媽開車看著點兒前面！”塌子一巴掌把我拍回去了，“這他媽黑燈瞎火的，你開車還脖子向後，三條煙不行了，五條！”後面的仨小子又嘎嘎嘎地樂起來。“瞧不起誰啊，人家蚊子當年就是50萬公里無照行車無事故，這去年拿下本兒來，又得有5公里安全無事故了。哎，我説，屎蛋升了機械段長調走半年了，蚊子這副機械班長是不是該轉正了啊？”我説這倒是正事，回去讓他填個表，報上去，每月能多掙25塊錢呢。德慶他們仨立刻對即將空出來的副班長感了興趣，紛紛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勝任。
吵鬧著，我們回了營地，隊裏的人早就翹首企盼了。補給車回來，首先大家都有了煙，幹苦活兒的，一天不吃飯沒什麽，一會兒沒烟就是問題。塌子大馬金刀冲下車，先跟虞頭兒要茶，“擱白糖沒有啊？沒有扣你煙！”虞頭兒說早就晾得了，盼著我們回來，“今兒怎麽這麽晚？這都快九點了，我們還怕出事了呢？”“都怪這幫小王八蛋給媳婦打電話啊，哎呦那個肉麻啊，我隔夜飯都吐出來。親愛的，你想我沒有？我可想你了！”這下，全隊的工人哄堂大笑了。212上東西不多，幾分鐘就卸完了。大家都等著卡車上來，半小時，音訊皆無。
不用問，肯定是出事了。我招呼機械班給212加滿油，開出一輛鏟車來，一輛車5個人，帶好膠錘，回去找。膠錘是我們無數次和村民衝突得出的經驗，軀幹部位不管哪兒挨一下，人必倒，不至於重傷，不至於死人，重量輕，長時間使用不過多消耗體力。武子帶了膠錘，還帶了一根鉄棍，我跟塌子對視了一眼，讓他坐212後座，塌子開車，我在他旁邊押著他。
夜很黑，212在前，鏟車在後，慢慢地往下開。山谷閒只聼見車輛發動機的轟鳴，車燈打出幾塊不大不小的光斑。這種地方出事，要不是車輛機械故障，就是土匪劫車，我讓大家都綳緊著點兒，四下觀望。
轉過一個山坳，一大群野鳥迎面而來，喳喳喳地怪叫著衝上天空，每個人都精神一振。夜鳥驚飛，不是什麽好事，塌子按了喇叭，一路衝下去。“人多怎麽辦？”他冒出來一句，“撞丫的！”我給了答案。
又下去兩三百米，能看見卡車停在路面上，黑著燈，沒有土匪，一朵奇怪的雲在路面上把我們隔開。
https://twitter.com/oIUnIfxxuuNRpIA/status/1699268254316003579?t=PMqP53FmcL3aEF1UWtonfQ&s=19
有一點好處是和在平原、戈壁施工不同，我們一個一個都白嫩起來，成武的小媳婦就揪著他耳朵問過，到底是去施工沒有？因為當家屬看慣了你是一個黑蹦筋兒西瓜很多年後，突然變白那絕對是非常可疑的。 “這要是非洲黑人放在桑拿里呆一年，保不齊比白人還白。”這也是塌子總結出來的。
“你不是等著我接停車坐愛楓林晚呢？”車裡的年輕機械手們都嘰嘰嘎嘎地笑起來，我扔給塌子根兒煙，他回過頭，“你們這幫俗人，詩情畫意懂不懂？你他媽懂不懂啊？一幫傻屄！”塌子接過煙，沒忘了敲打我們幾句。
今天是回後勤運補給的日子，年輕的機械手們都盼了好多天了，後勤基地有電話，直通北京還不用自己掏錢，這幫小子每個都得跟媳婦也好、女朋友也好，扯上半拉鐘頭。天快黑了，不走不行了，我招呼著這幫小子趕緊上車。本來我和塌子帶著德慶、小木在212裏，蚊子和成武開卡車在後面跟著，可是蚊子和成武好像是爲了媳婦和爹媽的關係吵了一架，成武氣哼哼地擠上了我們的車。
“因爲什麽啊？”塌子一邊給大家發著煙，一邊問成武，“你哥對你一向可是一百一，你還跟他吵吵？”“嗨，因爲給老家兒，換煤氣罐的事。老頭兒老太太不是拎不動那玩意兒嘛，我媳婦就請人給送到家裏，搬上五樓加兩塊錢，結果老頭兒老太太嫌多花了兩塊錢。我哥說就應該讓我媳婦扛上去，我媳婦才80多斤，扛煤氣罐上五樓？真他媽的。”成武看著窗戶外面，還是氣哼哼的。“瞧見沒有，瞧見沒有，這才是爺兒們！”塌子跟另外倆小子比劃著，“武子，沒說的啊，我贊成你！這他媽就是誰的媳婦誰疼，好樣兒的！你等著待會兒到了，我捶你哥一頓，給你出出氣，我看他敢跟我照眼不？”武子沒吭聲，衝著窗戶外面樂了。
“你丫老實點吧，幫我看著前面路，這他媽好像又起霧了。”我拉著塌子讓他在副駕駛老實點兒，“等到了隊裏，你還捶蚊子？小武子要不跟他哥一塊兒捂你一頓，我輸一條兒煙！”“這他媽話説的，跟你打了，不過一條不行，三條兒！”踏子轉過頭跟武子說，“你待會兒跟你哥説好了，他乖乖讓我捶一頓，你在邊兒上看著，完事兒嗨，咱哥兒仨一人一條，怎麽樣？兄弟？”武子、德慶、小木嘎嘎嘎地樂開了，說隊長這下得賠死。
山路很黑，一團一團的霧氣從路上橫著飃過去，我們開得不快，不過反正沒有其它車，也不是太慢。蚊子的車燈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，拐彎時隱沒，一會兒又冒出來。“蚊子一人沒事兒吧？”我有點擔心，回過頭冲著德慶和小木，要不你們倆過去一個？”“我的個天爺，你他媽開車看著點兒前面！”塌子一巴掌把我拍回去了，“這他媽黑燈瞎火的，你開車還脖子向後，三條煙不行了，五條！”後面的仨小子又嘎嘎嘎地樂起來。“瞧不起誰啊，人家蚊子當年就是50萬公里無照行車無事故，這去年拿下本兒來，又得有5公里安全無事故了。哎，我説，屎蛋升了機械段長調走半年了，蚊子這副機械班長是不是該轉正了啊？”我説這倒是正事，回去讓他填個表，報上去，每月能多掙25塊錢呢。德慶他們仨立刻對即將空出來的副班長感了興趣，紛紛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勝任。
吵鬧著，我們回了營地，隊裏的人早就翹首企盼了。補給車回來，首先大家都有了煙，幹苦活兒的，一天不吃飯沒什麽，一會兒沒烟就是問題。塌子大馬金刀冲下車，先跟虞頭兒要茶，“擱白糖沒有啊？沒有扣你煙！”虞頭兒說早就晾得了，盼著我們回來，“今兒怎麽這麽晚？這都快九點了，我們還怕出事了呢？”“都怪這幫小王八蛋給媳婦打電話啊，哎呦那個肉麻啊，我隔夜飯都吐出來。親愛的，你想我沒有？我可想你了！”這下，全隊的工人哄堂大笑了。212上東西不多，幾分鐘就卸完了。大家都等著卡車上來，半小時，音訊皆無。
不用問，肯定是出事了。我招呼機械班給212加滿油，開出一輛鏟車來，一輛車5個人，帶好膠錘，回去找。膠錘是我們無數次和村民衝突得出的經驗，軀幹部位不管哪兒挨一下，人必倒，不至於重傷，不至於死人，重量輕，長時間使用不過多消耗體力。武子帶了膠錘，還帶了一根鉄棍，我跟塌子對視了一眼，讓他坐212後座，塌子開車，我在他旁邊押著他。
夜很黑，212在前，鏟車在後，慢慢地往下開。山谷閒只聼見車輛發動機的轟鳴，車燈打出幾塊不大不小的光斑。這種地方出事，要不是車輛機械故障，就是土匪劫車，我讓大家都綳緊著點兒，四下觀望。
轉過一個山坳，一大群野鳥迎面而來，喳喳喳地怪叫著衝上天空，每個人都精神一振。夜鳥驚飛，不是什麽好事，塌子按了喇叭，一路衝下去。“人多怎麽辦？”他冒出來一句，“撞丫的！”我給了答案。
又下去兩三百米，能看見卡車停在路面上，黑著燈，沒有土匪，一朵奇怪的雲在路面上把我們隔開。
https://twitter.com/oIUnIfxxuuNRpIA/status/1699268254316003579?t=PMqP53FmcL3aEF1UWtonfQ&s=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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